33歲男友拖著不肯結婚,無意打開他的電腦微信,我氣得直抖

弟媳來電話的時候,潘悅正在跟男朋友吵架。

北京二環一個十八平米的出租房裡,兩人吵得天昏地暗,將近兩小時。

潘悅非但沒有筋疲力盡,反倒越罵越上頭,越罵越興奮,因為她早就想這麼毫無顧忌地罵他了。

今天吵架的導火索,其實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

潘悅這段時間被公司領導穿小鞋了,因為領導在辦公室對她動手動腳,被她用手機砸了腦袋,領導要臉,她也要臉,所以這事沒傳開。

後來領導私下跟她道歉,說那天跟媳婦吵架,心情不好,做事沒過腦子,讓她別放在心上。

她相信個鬼!

那禿頭老男人的小眼睛,哪裡像心情不好?眼神恨不能把她扒光了!

說他是餓鬼,不算是委屈了他,人家都是調戲年輕漂亮的小妹妹,潘悅過了年就35歲了,竟然還能遇到職場騷擾,說出去都沒人信!

不對!許英傑信了!所以她把許英傑打了。

許英傑的原話是,「蒼蠅不叮無縫的蛋,肯定是你平時做什麼事讓他誤會了,潘悅,我發現你最近化妝的時間越來越長了,你是不是有別的心思?」

「我知道你一直想結婚,可我已經說了,等我在北京混的人模人樣了再結,那時候回去也有面子,你不能再等等嗎?就非得犯賤去勾搭男人?」

潘悅聽了這話,當時就脫了鞋,直接往許英傑臉上抽。

「老娘真是瞎了眼才找到你這樣一個破爛玩意,老娘每天五點半就要起床,起來還要給你做早飯,不化妝整個一黃臉婆!」

「在北京混的人模人樣?那你倒是混啊,你現在天天在家打遊戲就能混出來嗎?好好地工作你辭職不幹,換工作你又高不成低不就,就你這樣的狗熊,什麼時候能混出人樣!」

「老娘過了年就三十五了,土都埋到膝蓋了。男人三十是朵花,你過了年三十三,你能等我不能等!你給我個准話,過了年能不能結,結不了咱倆現在就完蛋!」

以潘悅對許英傑的了解,他接下來應該哄她了,她已經想好了,今天非得把這問題說清楚了,結果……

「隨你怎麼樣吧,反正我的人生規劃是先立業後成家,我必須先在北京混出個人樣來,才能考慮結婚的事。你不是說你們那個領導是北京人嘛,你要是實在等不及,你也可以考慮,我也不耽誤你。」

這句話之後,爭吵變為謾駡,許英傑一向能說會道,嘴巴也厲害,潘悅也不弱,兩人就越吵越烈,芝麻爛豆子的事都翻出來了。

弟媳的來電,讓這場人身攻擊戰終止,潘悅握著手機沒接聽,看著亂糟糟、被砸得稀巴爛的出租屋,她先指著許英傑道:「分手!這房子是我租的,我現在出去打個電話,在我回來之前,帶著你的東西滾蛋!」

2弟媳來電,問她今年回家過年不。

回家過年?怎麼回?

潘悅從三十歲開始,每年都會跟父母重復一句話,「今年春節前,我肯定能把自己嫁出去!」

然而,今年過了年,她就三十五歲了,還沒把自己嫁出去,雖然有男朋友……不對,剛才分了,現在沒了。

要說潘悅的條件,不敢說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,但也是不差的。

小縣城考入大城市,重點大學畢業,北漂一族,一米七,瘦高個,長得不算頂漂亮,但打扮打扮也是中上等,廣告行業,世界500強企業,中層管理崗位,年薪六位數。

當年跟她一起北漂的,她算是混得最好的了,她覺得自己也是不差的。

偏偏,她馬上35歲了,介于而立和不惑之間,是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年紀。

有男朋友的時候,當別人問起時,還能說「快了,準備結婚了」,現在,她單身了,社會上對她們這類人,統稱為「大齡剩女」。

三十五歲的大齡剩女,最讓她心塞的,不是父親的唉聲歎息,更不是母親的咆哮嘮叨,最心塞無語的,是村裡關于她的傳說!

亂七八糟的謠言分好幾個版本,其中最讓她吐血,以及傳播最多的有三種。

第一,她是拜金女,談了最少十個男朋友,光想著騙男人錢了,到現在也沒嫁出去,因為男人都看清了她的真面目,不敢娶!

第二,她在北京被一個有錢有家室又禿頭的老男人包養了,害原配流產的萬惡小三,老男人只是玩玩她,根本不會娶她!

第三,她其實已經結過婚,因為不能生孩子被婆家人各種嫌棄,最後日子過不下去失婚了。她前夫重新娶了個美嬌娘,生了個大胖小子,她抑鬱,還割過腕,鬧過自盡,也實在是可憐!

可憐……

是真的可憐!她一個隻談過一次戀愛,不拜金,沒被禿頭老男人包養過,更沒結過婚的良家閨女,那些人哪來這麼大腦洞!缺了個大德的!

父母是見過許英傑的,但二老一直不喜歡他。父親說許英傑面相略顯狹隘,不好;母親說女人過了三十,男人還不說娶,就是沒想過娶。

她那時沒把話聽進去,因為這事經常跟母親吵架,也是因為那兩年工作在上升階段,已經連著三年沒回家過年了。

她在老潘家排行老二,上有姐姐,下有弟弟,都已結婚生子,所以過年的時候,家裡有她沒她都熱鬧,她回去還給父母添堵。

才三年沒回去而已,她已經成為村裡老太太和八卦長舌婦們茶餘飯後的笑料了。

同父母的矛盾,村裡的這些謠言,潘悅是不想回家的,但剛才跟許英傑吵過之後,她又有些想家了。

當初一起來北京的同學,跟她玩得最好的那個,早在五年前就打包回老家了,結了婚生了孩子,小日子過得很幸福。

反倒是她,在這個熱鬧繁華的大都市,沒有真摯的友情,剛剛失去了愛情,工作她也想辭了,因為那禿頭老男人雖然跟她道歉了,她也表示原諒了,但還是給她穿小鞋了。

不動聲色地抽掉了她幾個項目,開早會的時候還對她雞蛋裡挑骨頭,現在公司裡的人都看出禿頭針對她了,個個說話都陰陽怪氣的。

沒有朋友訴苦,沒有愛情療傷,工作也岌岌可危,她不明白自己還在堅持什麼,潘悅第一次生出收拾東西回老家發展的念頭……

3電話的最後,弟媳說,那條她被老男人包養的謠言,是村頭老李家的兒媳婦傳的。

老太太找上門,雙方打鬥激烈,舌戰半小時,最終,九十八斤的老太太贏了兩百斤的老李家兒媳婦!

乍一聽這事,潘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。老家院子裡種了顆柿子樹,豐收的時候,老太太搬箱十斤的柿子都得喘兩口,怎麼就如此彪悍打倒了村裡最胖的女人?

弟媳說,老太太是智取,羽絨服裡藏著擀麵杖,先是歡歡喜喜同老李家兒媳婦聊天,聊到一半抽出擀麵杖,直接砸在那胖子嘴巴上,牙都打掉了兩顆,胖子疼得只顧找牙了。

掛了電話後,潘悅回到出租屋,許英傑已經走了,看著空落落的房間,她還有些恍惚。

她以為許英傑不敢的。那男人近一年沒工作,都是她在養著他,他在北京也沒什麼朋友,就像許英傑以為,她年紀大了不會輕易說分手,她也一直以為,許英傑是離不開她的。

結果跑得比兔子還快!混蛋!

手機沒電了,她走到許英傑沒來得及關機的臺式電腦前,打算給老媽開個視訊。

這男人走得有多著急,微信沒退,遊戲也沒退。潘悅發誓,她真的不是故意要看許英傑的微信,她剛坐下,微信就響了,響了好幾聲,她就隨手點開了。

半個小時後,潘悅砸了電腦。

難怪許英傑明明連付房租的錢都沒有,卻跑得這麼快,原來那臭男人早就找好了退路。她以為他這一年來天天打遊戲是為了排解失業的痛苦,原來人家是勾搭漂亮妹子去了!

這是許英傑的另一個微信號,她竟然從來不知道,裡面亂七八糟的人她懶得看,只看了那個被置頂的「貝貝」。

看兩人的聊天記錄,這個叫貝貝的,是許英傑前同事給他介紹的。先是許英傑帶著那姑娘打遊戲,然後趁她去上班的時候,帶那姑娘去吃飯看電影,然後……去開房!

看到那姑娘的自我介紹,潘悅是不氣的,因為這個貝貝,才二十四歲,是當地人,有北京戶口,父母都在銀行工作,家裡兩套房,看她的頭像,青春靚麗。

輸給一個比她漂亮,比她年輕,比她有錢的女人,潘悅是服氣的,說句心裡話,若她是許英傑,她可能也會看上這個貝貝。

問題是,許英傑這只狗熊竟然用她的錢去泡妞!沒品又沒道德!

她倒是想起來了,前段時間許英傑說他奶奶要動手術,還差三萬塊錢,問她能不能先借給他。

看時間,正好那幾天她出差,許英傑帶著這個貝貝到臨市旅遊。

最可氣的,是這個貝貝竟然知道她的存在!兩人的聊天中,貝貝對她的稱呼是「大媽」!最後這兩次聊天,貝貝一直在逼許英傑跟她分手,讓許英傑在兩人中間選一個,明天就是最後期限。

難怪,難怪許英傑今天這麼硬氣,他選擇了貝貝,只是在逼她先提分手而已。

33歲男友拖著不肯結婚,無意打開他的電腦微信,我氣得直抖這倒是符合許英傑的性子,他喜歡把自己偽裝成很有修養,很有紳士風度的成功男人。

潘悅悔不當初,她的感情原來早就喂了狗,還是她媽說得對,如果一個女人過了三十,男人還不娶,那就是真的不想娶。

她後悔沒早早聽懂這些話,可捫心自問,若是再重來一次,沒有看到這些聊天,她對許英傑還是不能完全死心。

4許英傑是她的英雄,他救過她。

來北京的第三年,公司聚餐,她還算新人,不能拒絕公司前輩和領導的酒,喝多了。

她的分管領導本是安排了同組的一個女生順路送她,結果那女生根本沒管她,等所有人都走了後,那女生也走了。

她一個人暈暈乎乎地坐在路邊,吐得十分狼狽,後來稍稍醒了酒準備打車,兩個酒鬼早就盯上了她,裝作熟人過來同她說話,然後連拖帶拽把她拉到小巷子裡。

那天晚上,是她見過許英傑最帥的時候,他手裡拎著酒瓶子就過來了,一腳踹一個,賊帥,以至于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久,她越是納悶。

後來她還在網上發過一篇文章:論,如何把一個見義勇為的英雄,養成好吃懶惰的狗熊?

有個網友讓她反思,說她肯定經常打擊男友的積極性,經常翻看男友手機,經常干涉男友的決定,管得太嚴了,訓得太狠了,所以時間久了,男友就愈發不自信,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了。

天地良心,潘悅發誓她從來不翻看許英傑的手機,也從未打擊他的積極性,即便他失業,她也是鼓勵的。

甚至許英傑辭職的這一年,她生怕許英傑會覺得她看不起他,對他特別溫柔。

他總是胃疼,所以她即便每天上班已經很疲憊,早上還爬起來先給他做早飯。

當然,今天除外,今天是她第一次連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,更把他貶的一文不值,屁都不是。

如今看來,還是得翻翻男人的手機,不能說一直翻,但十天半個月來一次突擊檢查還是必要的。

因為早發現早結束,也不至于互相耽誤這麼多年,被渣了這麼久,實在是有些反胃噁心。

5潘悅用充好電的手機跟老太太開視訊,看著視訊裡那個嘴硬心軟,為了維護她勇戰兩百斤胖子的親娘,潘悅哭成了淚人。

「是不是那姓許的又欺負你了?我就說那不是什麼好東西,你非不聽,怎麼說都不聽,讓你回家相親你也不回來,你真是要氣死我。」

老太太提到許英傑,潘悅反倒不哭了,她實話實說,「我們分了,他為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北京妞,把我渣了。」

老太太氣得直罵許英傑,大姐推開老太太,從視訊裡露出腦袋,一如往常地擠兌她。

「你不是說你在北京混成腕了,怎麼一個年輕的小狐狸精都打不過,男人都被搶了,你也就這點出息,趕緊買票滾回來。」

姐妹倆自小懟慣了,潘悅牙癢癢,反駁道:「什麼叫就這點出息?你也說她是狐狸精了,她那種女人,哪裡是我這種規規矩矩的良家婦女比得過的?這不叫輸,我還得感謝她,幫我把渣男勾走,不然真結了婚,我不得被外面那些鶯鶯燕燕氣死!」

大姐笑駡兩句,揮揮衣袖給她那明年大學聯考的兒子做紅燒肉去了,潘悅看著視訊裡高大帥氣的外甥跟她打招呼,笑不出來了。

大姐比她大三歲,明年兒子都要大學聯考了,她竟然還沒把自己嫁出去,弟弟比她小兩歲,閨女都比她高了。

唉……

後來,潘悅盯著老太太鬢角的白髮,腦子發熱,大放厥詞。

「媽,你現在就可以安排了,你安排幾個我就相幾個,我保證今年把自己嫁出去!」

她是真的想好了,這次回去,她一定要當個孝順閨女,老老實實相親,老老實實戀愛。

若是定下來了,就回北京辭了工作,老老實實回家鄉發展,結婚生子,讓爹媽開心!

6潘悅請了十天年假,去掉來回路上耽誤的兩天,她可以在家待八天。

老太太聽說她要回來相親,當天就發動所有管道給她介紹相親物件。

老太太撂下話,誰介紹的成了,不但能吃到肥碩鮮嫩的大鯉魚,還能得一個大大的紅包,五位數起步!具體多少,看男人優秀程度。

這麼一番強有力的號召下,八天的時間,潘悅見了十四個男人,一天差不多要見倆。

老太太說重賞之下必有良媒,她收到了將近四十個男人的資料,這十四個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。

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,潘悅看到十四個人的資料,也覺得不錯,至少比她預想中的好。

結果,一言難盡……

其實,潘悅給自己定的目標不算高:長相中等以上,工作穩定,收入比她高最好,低些她也能接受,不賭不嫖,抽煙喝酒要適量,無混亂低俗的交友圈子。

十四個男人,去掉三個照片是有型肌肉男,實則矮挫胖,騙照被她直接罵走的,一個結巴被她勸走的,兩個方言太重她聽不懂的,還有五個被媒人欺騙,媒人說她只有三十,結果一聽三十五直接嚇跑的。

去掉這些,最後剩下還有三個正常的……嗯,看起來正常的。

第一個,公務員,比她大兩歲,長得挺秀氣,還是個小領導,工作穩定,有房有車無前妻。雖然收入沒達到理想,但她也是可以接受的,因為父親最喜歡公務員,然,最後這男人說了句讓她直接把好感度降為零的話。

「若是我們成了,你必須辭掉北京的工作,而且結婚前我們要先同居,先懷孕生了兒子再領證。你也別不樂意,我媽說,你這麼大年齡,要是錯過了我,打著燈籠找都找不到我條件這麼好的了。」

聽見這話,潘悅的嘴巴像開了機關槍,「所以你結婚的前提都是先同居再領證?那你今年三十七了,同居不少了吧,怎麼都沒結成呢?肯定是你二弟跟牙籤一樣小,戳都戳不進去,被人嫌棄了吧!」

第二個,高中老師,比她小一歲,長相儒雅,談吐風趣,無婚姻史,她媽喜歡這款的,所以潘悅跟他聊了挺久。聊得差不多了,微信都加了,結果他來一句。

「我雖然沒結過婚,但我有個七歲的兒子,你介意先同我兒子見一面嗎?我也不瞞你,我對你很滿意,但結婚物件,我兒子的意見占一半。」

這男人倒是沒有惡意,他的顧慮也沒錯,但一想到自己奮鬥這麼多年,要回來給一個七歲的孩子當後媽,她還是有些不甘心。

第三個,小老闆,自己經營一家工廠,收入不錯,城裡三套房,兩輛車,二婚,有個六歲的女兒,十分鐘吐了兩口痰。

「你的條件我很滿意,那現在我們來聊聊婚後的事。首先,結婚後立刻要孩子,你年齡太大,第一胎都是高齡產婦了,我的要求是三個孩子,你還得生兩個,第二,婚後你就在家當全職太太,看孩子,做家務,照顧老人。」

潘悅問他,「你嫌我是高齡產婦,你怎麼不直接找個小姑娘?別說兒女雙全了,你找個十八歲的,讓她給你生個足球隊不是更好?」

男人一臉嫌棄,「哼,小姑娘都是看上我的錢了,而且年輕的,容易給我戴綠帽子。我前妻比我小七歲,我生意遇到風險的時候跟人跑了,小的哪有你們這樣年紀的女人老實。」

潘悅直接以打電話為由走人了,臨走時把包裡補妝的鏡子當禮物送給他了,讓他照照他那張大臉。

7八天的相親都以失敗告終,意料之內的,潘悅又挨了老太太的擀麵杖伺候。老太太說一兩個還能說得過去,十四個一個沒聊成,就是她的問題了。

她相親相得厭煩心亂,脾氣一上來,直接跟老太太大吵一架,據弟媳回憶,激烈程度愣是連母老虎大姐都沒敢勸架。

當時她把腦子氣暈了,劈裡啪啦地嘴巴不停,也不知道說了什麼,只隱約記得幾句話。

她說,「你少看不起我,我是混北京的,只要我願意,北京的房子我說買就買,那些醜不拉幾的臭男人,是我看不上他們,不是他們看不上我!」

老太太比她嗓門還大,「不管你在外面有什麼成就,你就是把故宮買下來,你回來也就是個嫁不出去的失敗女人!」

不管你在外面有什麼成就,回來也是個嫁不出去的失敗女人……

這話確確實實刺激了潘悅,整顆心拔涼拔涼的,實話,但是戳心窩子地疼,她不能輸了氣勢,立馬反駁了。

「嫁不出去怎麼了!結婚有什麼好,結了就能幸福嗎?現在失婚的多了去了,你天天誇的老樊家閨女不是失婚了嗎?說明結婚不幸福!」

「人家二婚了!」

「二婚怎麼了!那也是離過婚的,結婚好她為什麼會失婚?」

「結婚不好她為什麼要結第二次?」

「她……她腦子有漿糊,以後還得再離!」

「再離也是想再結一次婚,你管人家離幾次,你說這個我更氣,人家都二婚了,你連一個都找不到!」

「你……你說的有道理,但是我不服!」

這場母女爭論中,潘悅慘敗,但是她已經不同意再相親了,再來幾次,她的自尊就被人踩在腳底下了,不知道還要被嫌棄幾次。

老太太氣得捂著心口大罵她不孝,她也耍起了大小姐脾氣,不吃饅頭爭口氣,當夜拉著行李箱就走了。

幾乎是狼狽地、難堪地、負氣地逃離,可她這次回來,明明是給自己找一個理由,說服自己離開北京回家鄉發展的。

現在,怎麼回?

她身上掛著「大齡剩女,嫁不出去」的標籤,這個她自小長大的家鄉不歡迎她,好似她這個剩女拉低了他們的檔次,阻礙了他們的發展。

坐在回北京的高鐵上,潘悅第一次感到無力彷徨。當年,是她不顧一切要去北京闖蕩,如今累了想回頭,卻早已沒了退路。

8潘悅22歲大學畢業後就來了北京,今年她35歲了,回頭望望這十幾年在北京闖蕩的艱辛,她突然對未來充滿茫然。

最初那幾年,她真是卯足了勁在拼,拎著大小行李,在南四環租一個十平米的簡陋次臥,酷暑炎夏中東奔西跑的找工作,那時候辛苦不覺辛苦,甚至興奮地像二傻子。

憑著那股子不服輸,立誓要在北京站穩腳跟,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的狠勁,她犧牲掉本就屈指可數的休息時間,在公司的成長速度可謂是拔尖的。

她把自己當男人使,在嚴格的淘汰機制下,她是同批實習生裡唯一轉正的。轉正後壓力更大,工作講績效,處處有指標,同事表面上「哥姐兄弟」喊得親熱,暗中卻互相較勁。

作為新人,她得懂規矩,想開單可以,但是有「三不能碰」原則。第一,不能碰同事手中的既有客戶,第二,不能碰那些肥碩流油已經簽約的大客戶,第三,前輩喜歡的,上司看中的,都不能碰。

總結一句話便是,這就好比一隻雞,沒有靠山的新人只有雞屁股吃,反正,牛逼的都是人家的,砸他們頭上的都是冷門的,幾乎沒戲的。

她那時的臉皮,就像長城一樣厚,她才不怕丟人,雞屁股就雞屁股,餓不死就行。

大城市大公司,是最有可能實現夢想的地方,很多東西你不去爭取,好事就不會落在你腦袋上。

後來她在冷門客戶裡挖到寶,就像賭石,一刀窮一刀富,她切出了一個潛力股。

有個叫林源的客戶,主職餐飲老闆,涉獵很多行業,實力不錯,都說是潛力股,只是這人很難搞。

沒有人在他手裡開過單,都說他是無賴。他接電話,只是為了讓你幫他免費做方案而已,前輩們一開始的熱情都被消磨完了,後來誰也不願意伺候了,所以,前輩們不要的客戶就到了潘悅這樣的新人手裡。

潘悅那時候的想法是,咬牙接了,就算不開單又如何,她是新人,方案什麼的還有欠缺,既然有個林源這樣級別的老闆願意看她方案,就當免費請教了,何樂而不為呢?

于是,她在完成其他工作外,加班加點的按著林源的要求趕方案,經常是半夜做完,第二天一早就交付給他,再按著他的要求不斷修改,這樣堅持了快一年,她寫方案的水準明顯增高,她更沒想到,林源會幫她開人生第一個大單。

林源說,合作是雙向選擇,我欣賞你的毅力和態度,所以你們公司通過了我的考驗,這是你應得的報酬,以後再合作,希望還是跟你對接。

開了大單之後,潘悅幹勁十足,後來憑著林源的幾個單子,分管領導很欣賞她,主動給了她公司新產品到各地路演的機會。

很多人等著看她笑話,她就拿出兩個月的工資,給好說話的前輩送東西,請吃飯取經。針對可能會發生的所有意外都提前做了準備,四個月,她變得又黑又瘦,住院打點滴不說,還差點從高臺摔下去,所幸,活動很圓滿,她成了功臣。

若說林源的大單是她事業的敲門磚,那這次活動,便是她通往成功的錦繡大道,奮鬥多年不敢鬆懈,她成了公司領導見了都會主動打招呼的吉祥物。

當然,吉祥物是她自己給自己戴的高帽,其實,同事私下都叫她能下金蛋的母雞。

她把這當成羡慕嫉妒。她不在乎,她只在乎她兜裡的money,只在乎她能到達的高度,只在乎她能不能在北京混出個樣子,然後像古時狀元郎,衣錦還鄉。

9她喜歡許英傑,一來是因為許英傑救過她,二來,她認識許英傑的時候,那男人跟她有一樣的夢想,曾也是一個有志氣,有責任心,積極上進的好男人。

那時候,一個剛畢業幾年的姑娘孤身在外漂泊,因為是太有上進心的新人,在公司處處被同事排擠,加上各種煩心事,也是非常想找一個肩膀靠靠的。

許英傑出現的很是時候。聊天的時候發現,他們竟然是一個市的,算是半個老鄉,這就更加深了她對許英傑的好感。

但是她這個人面對感情其實很內斂,不會輕易開始,開始就不會輕易結束。她喜歡長久,忠誠,就像她的工作,她可以在一個公司待十幾年。

跟許英傑在一起,是在他們認識的三年後。他們有一次聊起被家裡催婚的話題,許英傑說,潘悅,我媽催我的時候,我跟她說我談了女朋友,我把你的照片發給我媽了,我媽說你很漂亮。

然後,兩人就開始了在北京互相取暖,互相鼓勵,一起奮鬥,為在北京能擁有一套房子,為能衣錦還鄉,鉚足了勁努力掙錢的日子。

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?

潘悅從北京回老家的路上,一直在回想這些年同許英傑在一起的每時每刻,才後知後覺的發現,原來他們早已不是一路人。

潘悅喜歡悶頭幹,然後一鳴驚人,尤其是工作上,無論領導給的工作多瑣碎繁復,她都任勞任怨地完成。

不給工作的時候,她就悶頭自己充實自己,前輩不教,她就在網上找資料或者報培訓班。等真用到的時候,同事以為她不會,她直接一個漂亮的方案,亮瞎所有人的眼。

許英傑不同,他是資訊公司的研發人員,工作很好,但是他太注重面子,也許是他們公司的氛圍不好,上班久了,他開始摸魚,跟著老員工偷懶耍滑。

她勸他這樣不行,工作是自己的,學到的也是自己的,偷懶耍滑耽擱的是自己。

他最初也覺得不好,但他說,別人都這樣,如果他搞特殊,就被孤立了,就因為他太勤快,那些人每次喝酒都不帶他,他的人緣特別差。

潘悅那時已經自己帶隊搞項目,忙得也是暈頭轉向,所以並沒有太多時間督促他,只是每次聊天的時候都會提醒他,要對自己負責,不能因為怕孤立把自己練廢了。

他嘴上答應的好好的,等她忙完手頭的事終于有幾天喘息的時間,他已經在她出差的時候辭職了。他說那些人天天喝酒唱K,他不去不好,去了又不能總讓他們花錢,幾個月下來,兜裡比臉乾淨。

而且天天喝酒,他胃也受不了,不喝又不合群。領導不知道聽誰說的,說他天天組織酒局,把公司弄得烏煙瘴氣,可明明不是他組織的,他實在受不了了,就辭職了。

潘悅聽他這麼說,倒也支持他,那時候他的激情鬥志還在,每天投簡歷,面試,很有幹勁,半年後入職新公司,日子還是值得期待的。

但是很快,許英傑又出現問題。

他吸取教訓,這次沒再混入那些酒局,每天都辛苦工作,但是隨著跟他同一年去的,甚至比他去的晚的人都升職了,他心裡開始嚴重不平衡。

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事又在旁邊拱火,他有段時間都快抑鬱了,看見升職的那幾個,恨不能撲上去咬死他們。

相對于許英傑的壯志難酬,潘悅的事業倒還算順利,只是,這也是矛盾激化的開始。

也不知從何時開始,許英傑跟她說話開始陰陽怪氣,他說過最難聽的一句話就是。

「女人想上位,靠臉和事業線就行,男人不一樣,男人靠的是血汗。」

乍一聽這話,潘悅還挺高興,靠臉和事業線?就是說她長得漂亮,後來回過神,暴脾氣就來了,一巴掌甩他頭上,還連踹兩腳。

大多數的時候,潘悅是能控制自己脾氣的,畢竟在公司同那些妖魔鬼怪明爭暗鬥久了,她的脾氣已經修煉的差不多了,遇事不會太過情緒化,所以即便那時候很生氣,她也沒有人身攻擊指桑駡槐,她知道許英傑的自尊心很強。

但是,許英傑一次次的言語攻擊,一次次的陰陽怪氣,再加上他失業後的墮落,潘悅已經快忍到極限了,能堅持這麼久,是因為她始終記著許英傑過去的好。

她問過許英傑,當年怎麼會沖出來救她的,他說那時候還是年輕氣盛的熱血青年,覺得她被欺負了,以後就毀了,也是喝了點酒,所以就沖了。

她一直記著他的好,所以即便後來的許英傑離她夢想中的丈夫已經隔了十萬八千里,她還是捨不得放棄。

當然,她也不是傻子。

其實這些年,她存的錢已經足夠租個寬敞明亮的大房子,甚至可以在三環買個小房子了。

她有個大客戶幹房地產的,給她推薦了最合適最划算的房子,且許諾可以給她最大的優惠。

但是她覺得許英傑自尊心強,她說這些應該會刺激他,而且她必須得承認,許英傑給她的安全感越來越少。

所以,她可以繼續陪他窩在這十幾平的出租屋,可以為了省錢天天擠捷運公交,但是,她不會傻到把家底都給他。

因為曾經的英雄濾鏡,她可以縱容許英傑一次又一次的不上進,但是,她也是有底線的,男人可以窮,可以嘴巴賤,但不能腦子壞掉。

女朋友被人騷擾,他竟然來一句「蒼蠅不叮無縫的蛋」,這絕對不能忍,比他一直不開口提結婚更不能忍。

她一直以為許英傑是被事業搞崩潰了,卻沒想到,在她還試圖改變他的時候,他早就不愛她了,甚至,他早就找好了備胎。

找個北京小美妞,有面子,又要少奮鬥很多年,許英傑也是很出息了。

倒不是潘悅看不起他,就算那個貝貝被他哄得暈頭轉向,貝貝的父母會不嫌棄他這個鳳凰男?

當然,許英傑如果要入贅,可能還有點希望。

10從老家回到北京,潘悅陷入了糾結,只是,她還沒考慮好要不要辭掉工作的時候,那噁心的禿頭老男人又給了她一記重錘。

事情是這樣的,她回北京的第一天,她組裡的一個小姑娘偷偷發微信告訴她,說她請假的這些天,公司裡傳出一些不好的謠言。

關于她和林源的謠言,林源就是她的第一個大客戶。公司有謠言說,她跟林源的關係不簡單,說當初老員工都開不了林源的單,偏偏她一個新人開了,肯定是用不正當手段換來的。

甚至有謠言,說林源四年前跟他老婆失婚了,是她這個小三插足,因為要上位,所以逼的人家夫妻失婚。

說她這些年之所以能開許多大單,都是靠肉體交易,說她在北京其實有幾套房產,都是林源和其他男人送的。

潘悅聽到這事時,最氣的不是關于這件事,因為她這些年被造的謠多了去了。

有時候她請個病假都有人說她去打胎了,見怪不怪,更何況老家傳的比這厲害多了,她要是在意,早抑鬱了。

她最氣的是,那些說她在北京有幾套房產的,房子呢!在哪呢!她要真有幾套房她還上個屁的班!

該氣的氣完,她比較好奇怎麼會跟林源扯上關係。雖然,平心而論,她很饞林源的顏,饞他的成功穩重,但是,林源是她的客戶。

她這個人,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,絕不搞辦公室戀情,絕不跟客戶有曖昧關係,所以這些年她跟林源一直保持著十分安全的距離。

林源在業界的名聲也好,乾乾淨淨不亂搞女人,所以之前並沒有過關于兩人的謠言。

如果說她是小三,當年林源失婚的時候就該傳了,怎麼過去這麼久,突然開始了?

關于這個問題,給她報信的小姑娘不知道,但是林源給了她答案。

林源給她打電話,先是問她回北京沒,她說回了,他直接來了一句,「潘悅,你要小心你們公司的李讓。」

李讓?哦,那個對她騷擾的禿頭老男人。

經過林源的解釋,潘悅便知道,這些謠言肯定是那禿頭傳的!

原來她請假的這些天,那禿頭想把她手裡的幾個大客戶搶走!分給誰不知道,但她覺得,那老禿頭調戲她,就是看中她手裡的優質大客戶了!

禿頭不知怎麼搞到了林源的聯絡方式,趁她不在,偷偷跟林源聯絡,結果林源無情地拒絕了他。

混到林源他們這個位子,跟各種各樣的人都打過交道,他覺得禿頭可能會給她穿小鞋,所以憑著這些年的交情,好心提醒她一句。

潘悅氣得直罵,主要這幾天太憋屈了,心裡一直窩著火,這輩子會的髒話全罵完了,耳邊傳來林源的一聲低笑。

「原來你這麼會罵人。潘悅,跟著這樣的領導,確實沒什麼意思,我早說讓你跳槽來我這了,你總是拒絕,怎麼樣,要不要我再拋一次橄欖枝?」

潘悅後知後覺發現電話沒掛,她在林源跟前,一直是一絲不苟像滅絕師太的,此刻突然失態,又囧又後悔,條件反射直接掛了電話。

回公司的第二天,潘悅本來想找那禿頭好好聊聊的,結果公司的一把手汪總,把她叫去辦公室。

「潘悅啊,你最近怎麼回事?公司裡的傳言你聽說了吧,我本來還是不相信的,但是你和李總又是怎麼回事,李總說,你從半年前就開始跟他示好,對他的生活造成了很嚴重的影響。」

汪總說得很委婉,但是潘悅聽懂了,那禿頭老男人惡人先告狀了!他這是得不到就毀掉,把她趕出公司,這樣就沒人知道他的猥瑣與噁心。

潘悅知道,她現在百口莫辯。先是與林源的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,她不把林源請來解釋,肯定沒人信她。

但若是把林源請來解釋,那些人明著不敢說,背後肯定又會說,你看,還說沒關係,沒關係人家一個老總,都為了她親自跑來解釋,此地無銀三百兩啊。

這事還沒掰扯清楚呢,接著就是禿頭的告狀,禿頭比她職位高,平時在公司又裝得人模狗樣的,她算是徹底惹一身騷了。

潘悅氣得想罵人,怪不得頭髮都禿了,一肚子壞水,潘悅忍著氣,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,汪總沉默了很久,歎著氣說了句:「潘悅啊,你知道我還是更願意相信你的,平時我也更器重你,但是李總是公司的肱股之臣,你知道我很為難的。」

這話的意思,就是不處置禿頭,讓她自認倒楣唄。潘悅當時隔著玻璃看到了滿臉得意的禿頭,腦子就抽筋了,直接丟下一句話:「汪總,您就說吧,您要他還是要我。」

說這話的時候,潘悅是有底氣的,怎麼說她都是公司會下金蛋的母雞,這幾年她給公司帶來的價值比那禿頭多多了,所以她以為,汪總會站在她這邊的。

但是顯然,她高估了自己。

汪總說,「潘悅,我承認,相對于李總,我更喜歡你,但是你現在是三十五歲,不是二十五歲,你這次回家是去相親的吧,你馬上要結婚,要生孩子,公司需要發展,沒有那麼多時間等你的。」

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,你現在的年紀很尷尬,你的價值會越來越低,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。當然,如果你能保證你一輩子不生孩子,我可以為了你調走李總。」

潘悅雖然在發飆的邊緣忍耐,但不能不承認,汪總說的很現實,她一向牙尖嘴利,最後卻也只能朝汪總豎起大拇指。

「您說得非常有道理!」

三十五歲的女人,還沒生孩子,確實很尷尬。

11潘悅最後還是遞了辭呈,汪總只是一直歎氣,他說,「潘悅啊,你不要怪我,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,女人征服男人,男人征服世界。既然辭職了,就好好休息一下,找個好男人結婚,不過你這個年紀也確實不好找了,我幫你介紹一個吧。」

潘悅本來對他還有些好感的,後來差點用鞋底抽他,瞧瞧,這是人說的話嗎,當初她給公司創造價值的時候,他可不是這麼說的。

她三十歲弄了兩個大單,直接填平了公司的虧損,那時候這男人說,「潘悅啊,誰說女子不如男,你就要當花木蘭。我是男人我清楚,男人都不是好東西,你可千萬別著急結婚,女人自己腰包鼓了才有底氣。」

屁!就是騙著哄著把她的價值榨幹了,再讓她哪涼快哪待著去!

潘悅覺得自己也是夠苦逼的,上輩子指定刨了哪個神仙家的墳了。

茫茫人海中,奇葩男人都讓她遇到了,許英傑,禿頭,汪總。

潘悅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找工作,都以失敗告終,縱然她的履歷很漂亮,但是面試的所有公司都委婉地表達了一個同汪總一樣的觀點。

「你的一切我們都很滿意,但是有一個致命的,你今年三十五歲,很尷尬的年紀,而且你還沒結婚生子,萬一剛來一兩年就開始休產假……說實話,我們不太敢用。」

連番打擊後,潘悅越來越茫然,她一個人去旅遊了。玩一圈回來,更茫然了,她獨自舔著傷口,她不想就此頹廢下去,更不想灰溜溜地回家。

所以,她鼓起勇氣試探著給林源打電話。

「林總,您說的那個橄欖枝,還能扔一根過來不?」

她知道林源對她的情況很了解,但還是重新介紹了一遍,尤其在年齡上,她提醒他好好考慮。若是有顧慮,不用顧忌以前的交情,可以直接拒絕,千萬別等她上一段時間的班又嫌她年齡大把她辭退。

林源倒是很爽快,讓她準備好直接去上班,說是目前正好有個專案可以讓她上手,潘悅也不含糊,打完電話的第二天就去林源公司報導了。

之前因為合作的關係,她經常會過來,林源公司的人很多都認識她,誰也沒想到她會過來上班。

她算是空降,林源又給了她一間獨立的辦公室,公司便有人揣摩她和林源的關係。

但林源的管理明顯比她之前的公司嚴苛,即便懷疑,也沒有人敢多嘴多舌。

潘悅輕鬆了不少,沒了愛情,可能這輩子也與婚姻無緣,所以她把所有的精力又重新投放在工作上。

她把原來租的房子退掉了,在如今的公司附近租了個二十平的,她的神經又開始時刻緊繃,每天琢磨如何把專案幹好,如何出業績,如何拿到最高的提成,掙最多的money。

既然沒有愛情,那她就自己當富婆吧,她要用錢把自己砸死。

當然,她也有寂寞的時候,她在考慮要不要養個聽話的小男友,偶爾臨幸一下時,林源找到了她。

「我看你最近春心蕩漾,作為老闆,得時刻注意員工需求。我現在單身,你也單身,我們倆試試如何?合適就在一起,不合適就分開,你放心,我這個人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,就算以後分手,絕不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上。」

12試試如何?

試試就試試!辦公室戀情又如何,直接跟老闆勾搭誰還管是不是辦公室戀情!

林源高大威猛,男人味十足,沉著穩重,又是成功人士,她早就饞了,只是沒敢下手,怕被保安扔出去。

而且經歷這麼一遭,潘悅如今也看透了,她的人生已經過去大半了,以後自己怎麼舒服怎麼來,誰也管不著她。如今有錢賺,還有老闆陪睡,這麼好的事不答應才是傻子。

于是,她來上班的第兩百天后,直接把老闆睡了,感覺非常不錯!

白日裡她去辦公室找他彙報工作,晚上他來她的出租屋,林源念叨了很多次,讓她搬到他兩百平的公寓去,她直接拒絕。

雖然都是睡覺,但意義完全不同。她過去,好像是他包養的她,不過出租屋確實該換了,因為她已經存夠錢買房子了。

她要在這裡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,她沒告訴林源,而是找到了之前那個房地產客戶,找他要了最大的優惠,在三環買了一套148平的房子。

林源知道後,訓了她一頓,「你傻不傻,你想買你問我啊,我有個朋友也是幹房地產的,我能給你拿最低價,還能給你省二十幾萬。」

潘悅氣得跺腳,悔不當初,二十幾萬呢,肉疼!林源見她氣得要拉黑那客戶,笑著阻止她。

「行了,我逗你的,你那點小心思還能瞞過我?我知道你要買,早幫你問好了,你這個客戶我也打過招呼了,確實給你的最低價。」

潘悅踹他,林源笑夠了,一勾手把她攬懷裡,認真道:「潘悅,我們都不小了,我想跟你結婚,你願意嗎?」

潘悅得承認,其實她也有這個心思,不過,她沒直接答應他。十一的時候,她把林源帶回老家了。

雖說跟老太太還是一見面就吵,但她吃一塹長一智,她現在完全相信父母的眼光,所以她把林源帶回去讓他們看了。

她還想著要是二老不滿意怎麼辦,結果第三天,父親已經開始跟他聊結婚後的事了,老太太已經林女婿林女婿的叫上了。

知道他們過兩天要走,老太太更是帶著林源從村頭走到村尾,嗑著瓜子一家一家的串門,尤其是村頭老李家,她一聲聲林女婿叫得非常親切,揚眉吐氣地跟村裡人介紹林源。

潘悅知道,這次選對了。

決定在一起時,潘悅曾問過林源關于他前妻的事。

林源說結婚是雙方父母撮合,婚後有一個閨女,失婚是他前妻嫌他不顧家,然後愛上了女兒的外教。

他前妻要女兒,女兒也要跟媽媽,他們屬于和平失婚。現在前妻他們一家在國外過得很幸福,那外教對他們母女也極好。

準備跟林源結婚的時候,潘悅接到了許英傑的電話,她當初已經把他拉黑了,他換了個新號。

許英傑說,他跟貝貝結婚了,是入贅,但是後悔了。因為貝貝家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給他,他在那連尊嚴都沒有,說給他安排工作,到現在也沒兌現,都瞧不起他。

而且貝貝還有倆哥,家產都輪不到他,他說他在北京混這麼多年,一事無成不說,最後連兒子的姓都弄沒了。

「潘悅,其實當初是貝貝一直勾引我,我心裡最愛的還是你,你現在在哪,我想見見你。」

潘悅說了個酒店的地址,說正好她還想著他,許英傑很激動,好好打扮了一番就去了酒店,到了約定的地方先進房間等她了。

然後潘悅帶著林源去了,進了門就把門鎖上,指著許英傑朝林源磨牙道:「老公,就是這蠢傢伙,耽誤了我好幾年,現在還想勾搭我,你狠狠地打!牙給他打掉!」

13潘悅三十八歲的時候,嫁給了四十一歲的林源,跟林源在一起後,她的運氣似乎又回來了。一胎就兒女雙全了,老太太樂得天天開視訊,讓她來北京她不來,天天拿著手機整個村的溜達。

婚後,林源給了潘悅絕對的自由和權利。他父母年紀大了,讓他父母帶孩子不現實。

他說,她想請保姆帶孩子就請保姆,她想自己帶就自己帶,她想上班就上班,想在家就在家,一切隨她。

潘悅感慨,這該死的月老,怎麼不早點把她和林源綁一起呢!

林源正在給孩子換尿布,聽見她這話,回了一句,「當年你給我做方案的時候,我對你就有點心思了,但那時候一心只有工作,沒考慮感情,只是很欣賞你的衝勁,後來事業穩定些,你談了男朋友,我看的出來,你很喜歡他,所以我就打消了心思。」

潘悅呸一聲,「才怪,你那時候一直在刁難我,你對我有心思你怎麼不直接讓我開單?」

林源大大方方地承認,「我那時資金緊張,確實是想吃霸王餐,讓你們給我免費做方案,人家都沒上當,就你上當了。不過我也看出來,你是想借著我幫你進步,所以我也真心教了你不少,這叫互取所需。」

林源說他見過許英傑,他知道他們一定會分手,因為許英傑配不上她身上的那股野心和衝勁,失婚後,他就一直等著他們分手。

潘悅笑駡,「奸商!」

雖然是奸商,不過她喜歡。

跟林源在一起後,她覺得自己像在春天重獲新生的草木,她與林源,彼此欣賞,互相欽佩,更是惺惺相惜,她喜歡這樣的感情。

但就像林源說的,工作是雙向選擇,愛人也是,若是當初她跟許英傑一樣頹廢了,她相信,林源一定不會再選擇她。

所以無論留在北京,還是回鄉發展,最重要的是選擇。哪裡都有壓力,哪裡都有人情冷暖,世態炎涼。

最重要的,是好好規劃自己,努力站在自己能站到的最高位置,這樣,自己才會有更多的選擇,也能讓別人看到你,選擇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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