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前娘家全款買了婚房,結婚才一年,農村公婆卻要搬來同住

2020年的平安夜,我早早地下班,打算給秦思齊一個驚喜。

因為明天,不僅是耶誕節,更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日。我想,等到零點的鐘聲敲響,我們一定會是最幸福的夫妻。

路過花店時,我買下一束香檳玫瑰。嬌豔欲滴的花瓣,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幽香,我不禁揚起了嘴角,期待著秦思齊的表情。

天空適時地飄起小雪,手機上傳來一聲「叮咚」,原來是預訂的蛋糕開始配送。

愉悅的心情一路保持著,直到家門口。

聽到房中的說話聲,我心中一緊,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無他,那聲音太過熟悉。

秦思齊每次給父母打電話時,那個聲音便會像炮彈降落在108平方公尺的房子中,任何角落都無法倖免,只能忍受炮彈的摧毀。

我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跨越五百公里來到我家,更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有我家的鑰匙,我只知道,我的結婚紀念日沒了。

開門的手又縮回去,我決定等秦思齊。

可電梯還沒到,房門卻被打開了,婆婆劉招娣一臉驚訝,朝我身後看了一眼:「思齊呢?」

我抱著花,尷尬一笑:「他還沒下班。」

她「哦」了一聲,轉身回房間。

門口留下一個垃圾袋,是臥室裡還沒來得及扔的。

我皺著眉,把垃圾拎回房,面對公婆不解的眼神,解釋道:「走廊不讓扔垃圾,待會我下樓扔。」

兩人這才沒說什麼。

當初結婚時,因為彩禮的問題,他們並不待見我。所幸平日裡交往不多,這才沒有加劇矛盾。

我沒有開口的欲望,一邊把花插瓶,一邊打量著我的家。

玄關處擺放著兩個蛇皮袋,鼓鼓囊囊,不知裝的什麼,婆婆腳上穿著我的小黃鴨拖鞋在廚房忙碌,公公秦國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,他的面前擺放著一杯茶,用的是我心愛的陶瓷杯。

陽臺上,兩隻被綁了腳的雞正在對我的多肉下嘴,晾在陽臺的白球鞋上沾著一塊糞便。

我覺得此刻,我應該需要一顆速效救心丸。

福無雙至,禍不單行,公公開口道:「你們這些小姑娘,就喜歡花錢買些不切實際的東西,這花有什麼用?」見我不說話,他接著道:「宋渺,不是我說你,思齊賺錢不容易,工作壓力又大,你作為他的妻子,不能給他助力,起碼不要拖他的後腿。」

我無法理解他的意思,只聽他又語重心長道:「這點,你要跟你媽學學,勤儉些。」

我怔愣了一瞬,這才反應過來,他說的「媽」是指婆婆。

一時間,我用了畢生的克制力才沒當場口吐芬芳。

想著這是我丈夫的父親,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,我沉默了。

可大多數時候,沉默並不能解決問題,只會讓人變本加厲。

趕在公公再次開口前,我找了藉口,回到臥室,撥通了秦思齊的電話。

鈴聲快要結束時,他總算接起了電話:「老婆,怎麼了?」

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,我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委屈:「我剛回到家,看到……」

「是不是爸媽到了?」他似乎有點興奮。

我不敢相信,壓著嗓子,沉聲問道:「你知道嗎?」

他並未意識到不妥,慢條斯理地解釋:「爸媽年紀大了,說是想來見識一下大城市,我這個當兒子的當然要滿足他們的心願。之前打電話的時候說過,我以為你知道呢。」

我半晌沒說話,他乾笑著:「正好,就當是聖誕驚喜。」

呵呵。

這驚喜給你你要不要?

2即使十分不願意踏出臥室的門,可來者是客,沒有把客人晾在一旁的道理。

我走到客廳,和公公尬聊了幾句,場面實在太過尷尬,便找了個藉口開溜:「爸,你們才來,洗漱用品也沒準備,我去樓下超市買一些,順便把垃圾扔了。」

公公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意:「這才是兒媳婦該有的樣子。」

我一愣,仿佛夢回大清,而我只是個依靠丈夫為生的悲慘小媳婦,正努力地取悅公婆,以獲得他們的肯定,進而得以在嚴酷的封建社會活下去。

我自嘲地笑了笑,提著垃圾袋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要說倒楣的事都趕在了一天,剛下樓,我就接到了秦思齊的電話,他萬分抱歉地說:「老婆,我今晚要加班,至少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回去。」

我:「……」

要不你還是把我殺了吧。

在樓下小超市里磨嘰了一小時,挑了四條毛巾、兩把牙刷、兩個水杯、兩雙棉拖鞋和兩雙涼拖鞋,老闆看我的眼神逐漸不對勁,我實在無法厚著臉皮再挑下去,只好悻悻地去買單。

路上又磨蹭了十分鐘,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,可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。

直到打開房門,我才知道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。

……

此時,公公坐在沙發上,在他面前放著一個粉色的蛋糕,蛋糕上只有簡單的圖案,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手牽手,下方寫著:秦先生,一周年快樂。後面還綴著兩顆紅色小愛心。

一瞬間,我仿佛聽到了空氣凝固的聲音。

婆婆從廚房走出來,目光有些不善,就差把白眼翻上天:「宋渺,這蛋糕是你買的?」

我不明所以,還是點了點頭。

婆婆陰陽怪氣:「怪不得思齊自從結婚後就不往家裡打錢了,原來錢都給媳婦花了。」

我小小的腦袋有大大的問號,他們難道不知道我也在上班嗎?我自己也會賺錢啊!

雖然只是個普通的銷售,底薪低,但我的業績可是公司的佼佼者,拿到手的工資是秦思齊的兩倍還多。而且他還要還車貸,養車,應酬,開銷比我大多了,時常還需要我的接濟。

怎麼到了他爸媽的嘴裡,就變成了他養我?

我解釋道:「媽,我和思齊的工資各管各的,我這花的都是自己的錢。」

婆婆顯然不認同我的觀點,冷冷地道:「既然嫁到我們家,還分什麼你我,你的就是思齊的。」

我:「……」

沉默半晌,婆婆不再管我,把菜端上桌。

我還在呆愣著,公公咳嗽一聲,不悅道:「宋渺,你是晚輩,不要總是偷懶。」

這是明示要我去幫忙。

我壓抑住情緒,走進廚房,做好的菜都擺在檯面上,七八個菜,雞鴨魚肉樣樣不缺,還有一些蔬菜,都是秦思齊喜歡吃的,看上去費了一番心思。

我扯出一抹苦笑,不知是不是故意的,每一盤菜裡都放了鮮紅的幹辣椒,而我胃不好,從來都吃不得辣。

3接近九點時,秦思齊終于回來了。

我委屈巴巴地看向她,眼淚差點沒憋住。

而他像是突然眼瞎,愣是沒有分給我一個眼神。

「爸,媽,你們什麼時候到的?」秦思齊拉開椅子,坐在了婆婆身邊,一家三口其樂融融。

他們三人開始說起家鄉話,我只能聽懂幾個簡單的詞彙,至于他們說了什麼,我一點也不知道。

菜不能吃,話又聽不懂,我只能扒著一碗大米飯,數著米粒,一顆一顆地吃進嘴裡。

良久,秦思齊終于發現了我的存在:「渺渺,你吃飽了就去把次臥打掃一下,爸媽待會就能直接休息了。」

三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,我笑著道:「好。」

次臥很久沒人住過,積了一層灰,我清理完,又換了床單被罩,這才回自己房間。

他們還在聊天,看上去很是高興,我瞥了一眼,不去理會。

我在心中安慰自己,他們只是因為很久沒見了,才會一時激動。反正待不了幾天就會走,到時候我的生活就會回到正軌。

而很多事情,你越不想它發生,它就越會發生。

在打了兩個小時遊戲之後,秦思齊帶著醉意推開了房門,臉上還帶著笑意。

「發生什麼好事了?」我翻了個白眼。

秦思齊湊到我跟前,笑嘻嘻地說道:「我爸媽不走了,他們要留在這照顧我們。」

我頓時冷下臉,反問道:「什麼叫不走了,留在這照顧我們?你是三歲小孩嗎,還需要爸媽照顧?」

他有些不高興,反駁道:「咱倆生活確實不健康啊,你又不會做飯,每天要麼點外賣,要麼在外面吃。爸媽在這,起碼能吃上熱乎飯。」

我依舊冷著臉,他有些落寞:「而且咱倆結婚一年了,也該要孩子了,爸媽在這,也方便你懷孕以後照顧你。」

我不敢相信這是秦思齊說出的話,結婚前我們明明說好了,不和父母同住,三年內不要孩子,專心奮鬥。

原來都是在騙我嗎?

戀愛兩年,結婚一年,三年的感情,原來那麼脆弱。

見我不說話,秦思齊無奈地歎息:「我爸媽都是很好的人,為什麼你就不能和他們好好相處呢?」

我笑了。

我的爸媽也是很好的人啊,當初還因為六萬六的彩禮,被人說成賣女兒。

因為這件事,他的父母始終看不上我。

在他們眼中,他們的兒子本科學歷,而我是大專,他們的兒子畢業就進名企,而我只能進一個小公司,所以,我不該要彩禮,甚至還該倒貼。

可當初的秦思齊,努力把我護在身後,義正言辭地告訴他父母,非我不娶,更是自己借錢,拿出了六萬六的彩禮。

那時候,他的身上帶著光。

我曾以為,我們會幸福的。

為什麼他變了呢?

我蒙上被子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
秦思齊也沒再說什麼。

4耶誕節我請了假,不用上班,本打算和秦思齊度過一個愉快且有意義的結婚紀念日,可計畫趕不上變化,一切都毀了。

天剛濛濛亮,房間的燈就猛地亮起,刺得我睜不開眼睛。

婆婆站在床頭,眉頭緊皺:「宋渺,快起床去醫院。」

我意識還沒清醒,隨口問道:「媽,你生病了嗎?」

婆婆滿臉不高興:「是你去看病!」

我揉了揉眼睛,總算清醒幾分:「我沒病。」

她不管不顧,拿出一張宣傳冊,「我都打聽了,人民路的巷子裡有位老中醫,最擅長治療不孕症,你抓緊時間去看看。」

我:「……」

見我還是躺在床上不動,她乾脆掀了被子,命令道:「快起來。」

此時我無比慶倖,昨晚睡覺沒脫衣服。

秦思齊也不樂意,但他沒說她媽,反而勸我:「你就去一下嘛,去了我媽也能安心。」

我不再說話,起身洗漱,護膚,化妝。

見到梳粧檯上的瓶瓶罐罐,婆婆的臉色又黑了一個度。

但是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。

化好精緻的妝容,換一身衣服,我走到床邊,掀開秦思齊的被子,笑著道:「想讓你媽安心,你就自己去看病,最好治治腦子!」

說完,不顧那三人詫異的眼神,摔門而去。

為了結婚紀念日,我推了閨蜜的邀約,為此她還吐槽我重色輕友。這下好了,保住了我倆十幾年的友情。

在我敘述完事情的經過後,她恨鐵不成鋼:「當初就跟你說了,他父母不好相處,你偏不信。」

我哭喪著臉,反駁道:「我又不是跟他爸媽結婚。」

閨蜜冷笑一聲:「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,有幾個是幸福的?你確實不是跟他爸媽結婚,但他總不可能和他爸媽脫離關係。」

我啞口無言。

或許從前的我太過天真,一直堅信著,只要我們感情好,就能衝破所有的障礙。

可事實呢,夫妻可以失婚,孩子卻不能不贍養父母。

我想哭卻哭不出來,閨蜜翻了個白眼,去廚房切了盤水果,幽幽道:「從前勸你分手一百次,最後含淚參加了婚禮,現在我不當壞人了,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跟他過。」

她又像突然想起什麼,接著道:「要離可得抓緊時間,馬上就有那個什麼失婚冷靜期了。」

我吃著水果,心中煩躁。

我知道,我心裡還有秦思齊。

其實,他爸媽沒來之前,我們的感情一直不錯,可閨蜜說的也有道理,他不可能和父母脫離關係,甚至十分期待和父母同住。

一想到要和他的父母同住幾十年,我恨不得立刻離開人世。

也許,我可以嘗試說服秦思齊,哪怕咬咬牙,在家附近再買一套房子給他父母住,將來他們老了也方便照看,這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
仔細考慮了這個想法的可行性,秦思齊應該也挑不出毛病。

我總算舒了一口氣。

5在閨蜜家待了三天,唱歌、逛街、泡腳……平時秦思齊不願陪我做的事,通通做了一遍。

于是發生了悲催的事,週一那天,我不小心睡過了頭,手機也在打了一晚上遊戲後關機了,最終導致上班遲到了十分鐘。

不過公司向來人性化,遲到15分鐘內都不會有懲罰,最多口頭告誡。只是這次有點奇怪,我一踏進辦公室,同事的目光都有些不對勁。

我摸了摸自己的臉,好奇地問身邊的同事:「我臉上有東西?」

她露出尷尬的表情,吞吞吐吐半天,最後道:「要不你去問經理吧。」

不知發生了什麼,但看上去不像好事。

我心中忐忑,敲響了經理辦公室的門。

「進。」

我推門走進去,看到經理的臉色似乎不太好,看到是我後,臉色又變黑了幾分,語氣不善道:「你不是不幹了嗎?」

我一頭霧水,難道雙休要加班,我曠工兩天被開除了?

沒道理啊,工作群裡根本就沒有通知。

我小心翼翼地詢問:「經理,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?」

他沒好氣地道:「你沒做錯什麼,是我們這座小廟容不下您這尊大佛,要是耽誤了您家的香火,我們可負擔不起!」

香火?

我不明所以,直覺這其中有什麼誤會,急忙解釋:「經理,我只是去閨蜜家玩了兩天,什麼也沒做啊。」

他愣了愣,猶疑地問:「你不打算辭職?」

我瘋狂搖頭。

他臉色總算緩和下來,像是終于放下心中的巨石,輕鬆道:「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人,不會拋棄我們公司。」

隨後他道出了原委,原來就在十分鐘前,有個自稱我婆婆的女人來替我辭職,說我要回家生孩子。

經理自然不相信,可給我打電話顯示關機,便信了大半。

「你是不知道那個阿姨有多凶,說在這上班會有輻射,影響你生孩子,萬一斷了她家的香火,就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。」經理仿佛心有餘悸,任憑他是曾經的銷冠,在婆婆面前也只有吃癟的份。

誤會解除後,經理和顏悅色地對我道:「你快去上班吧,這幾個月努努力,下個季度有晉升機會,我看好你。」

我道了謝,心不在焉地回到工位。

手機充上電,果然有好幾個未接電話,都是經理打來的。

而秦思齊上一次給我發消息,還是在三天前,他質問我為什麼頂撞他媽,最後一句狀似無奈的「那是我媽啊」之後,就再也沒有理會我。

我心中有氣,乾脆又在閨蜜家住了兩晚,卻依舊沒有收到任何消息。

上班時,我總時不時看向手機,導致心不在焉錯過了客戶消息,向來對我和顏悅色的經理都忍不住告誡,希望我能處理好家事,不要把情緒帶到工作中。

抱著最後的希望,我給他發了消息:我看中了一套二手房,小二居,環境也好,離我們家兩公里,買來給你爸媽住,你覺得怎麼樣?

沒一會兒,我收到了回復:宋渺,為什麼你變得這麼狠心?那是我爸媽啊!和我們一起住有什麼不對,你為什麼非要趕他們走?

我放下手機,苦笑一聲,待到反應過來,淚水已經佈滿臉頰。

身邊的靜姐連忙遞來紙巾,安慰道:「這是怎麼了?快別哭了,妝花了可就不美了。」

我吸了吸鼻子,甕聲甕氣地道:「姐,我想失婚。」

靜姐了然,淡笑道:「雖然姐離過婚,不過姐還是勸你考慮清楚。當然,如果可以放下這段感情,一個人過得很好,比現在更好,那姐支持你。」

我沉思片刻,發覺再怎麼樣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。

至于感情,我相信時光會抹平一切。

我看向靜姐,一年多以前她失婚時,獨自帶娃,前夫拒絕支付撫養費。那時的她剛來公司,整日素面朝天,衣服洗得發白,還時常沾著污漬,幾乎可以用「狼狽」來形容。

同事們的聚餐她從不參加,因為拿不出AA的錢。

下班後,別人都回家躺屍,或者娛樂,唯有她,帶著女兒去擺攤,甚至還抽空學習了英語,口語流利到讓我望塵莫及。

現在的她,妝容精緻,衣著考究,渾身散發著自信。

我心裡有了底。

起碼,我比靜姐的開端好多了。

6下班回到家,我掏出鑰匙,卻發現怎麼也打不開門,敲門也沒人應。

仔細核對了門牌號,發現並沒有走錯,可鑰匙和鎖口就是不匹配。

我給秦思齊打電話,直到響鈴結束,也沒人接,再打過去,依舊如此。無奈,只好叫了開鎖公司。

等了二十分鐘,鎖匠總算來了,只見他拿出一個小卡片,塞到門縫裡,上下一劃拉,門應聲而開。

而我也一眼看到客廳中央坐著兩個人。

鎖匠笑了,打趣道:「你家裡有人啊,敲個門不就行了,還廢這個錢。」

發現其他人臉色都不對勁,他訕訕地閉了嘴。

付完錢,我「砰」的一聲關上門。

六目相對,那兩人卻不覺得尷尬。

我冷笑一聲,走進房間,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馬不停蹄地跑路。

惹不起,躲得起。

還好我是本地人,打車半個小時就回到自己家,我爸媽看看我,再看看行李箱,皺眉問:「吵架了?」

我點點頭,理直氣壯道:「我要失婚。」

我媽一鍋鏟拍到我的屁股上,喝道:「放什麼屁!」

我委委屈屈地縮到沙發上,說她不顧親情。

我媽冷笑一聲:「當初是你非要嫁,我攔著你,你聽了嗎?」

這倒是事實。

我臉一紅,嘴硬道:「我現在幡然悔悟了還不行嗎?」

爸媽自然不希望我失婚,可當我把這幾天的事說了之後,他們沉默了。

半晌後,爸媽丟來一個銀行卡,恨鐵不成鋼道:「你翅膀硬了,自己的事自己決定,過不下去了就回家,別餓死在外面。」

果然啊,只有自己的爸媽會心疼自己。

雖然說的話不怎麼好聽。

我鼻子一酸,低著頭,不讓他們看見我的窘態。

不巧這時候,秦思齊打來電話,張口便問我是什麼意思,為什麼把他媽氣哭。

我一臉問號,我走的時候,他媽可半點沒挽留,甚至還在偷笑。

哭?

難不成是喜極而泣?

不知為何,就這剛才的一瞬間,聽到秦思齊的憤怒地質問,我好像突然不愛他了。

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我十分平靜地開口:「秦思齊……」

話還沒說完,他又道:「你要再這樣,我們就失婚吧。」

我愣了愣,苦笑一聲:「好,失婚吧。」

電話那頭沒了聲音,我接著道:「明天上午十點,民政局見,記得帶上戶口本。」

說完我掛斷了電話。

本以為我會難過,會大哭,可事實卻是,除了心裡有點空落落的,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受。

甚至,還有點輕鬆。

72020年的最後一天,我在民政局門口等到十二點,始終不見秦思齊的影子。

忍不住打電話過去詢問,卻得知他在上班。

好傢伙,枉我請了半天的假。

在我的再三要求下,他同意下午回家拿戶口本,但前提是,我得和他一同回去。

我想了想,答應了,只是又得請假。

下午,我們在樓下碰面,一同上樓,到門口時,他一摸口袋,發現沒帶鑰匙,隨口道:「你開個門。」

我翻了個白眼,譏諷道:「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,你們趁著我不在家換了鎖,我哪來的鑰匙?」

他面露尷尬,什麼也沒說,認命地敲門。

敲了半天,也不見有人開門,只好喊道:「媽,是我。」

不到十秒,門被打開了。

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輕蔑道:「東西拿著,走。」

他媽猛地將我推到門外,大聲怒駡:「不要臉的東西,不是要失婚嗎,那就不要進我家門!」

我站在門外,沒有去爭辯,靜靜地等秦思齊拿戶口本。

沒一會,他從次臥走了出來,臉上終于露出了不舍的表情:「渺渺,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?」

這個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?

明明是他先提出失婚,是他毫無底線地偏袒父母,是他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,可是現在,卻像是我辜負了他。

我轉過身,朝電梯走去,淡然道:「走吧。」

狹小的空間,沒人開口說什麼,只是有一道不善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,像是陰冷的毒蛇。

我裝作沒看到,徑直走向秦思齊的車。

剛打開副駕駛的車門,就被他媽推開:「你坐後面,我兒子的好車,給你坐了都浪費。」

我笑了笑,懶得與她爭辯。

結婚的時候不見她多上心,失婚的時候倒是十分積極。

只是前段時間跟風,在副駕駛前貼了個粉色貼紙,寫著「仙女專屬座位」,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一絲尷尬。

車子平穩地駛向民政局,也許是因為明天放假,而失婚冷靜期就從明天開始實行,所以今天失婚的人格外多。

秦思齊皺著眉排隊,低聲道:「要不我們回去吧。」

我反問:「你同意我之前的建議了?」

聽到這話,他媽立刻炸了,指著我的鼻子罵:「你怎麼這麼惡毒,是不是我死了你才開心?不讓我兒子給我養老,你安的什麼心?」

周圍的人被她的聲音吸引,紛紛側目。

我心中卻沒有一絲波瀾,淡淡地道:「第一,您的死活與我無關。第二,我沒有不讓您兒子給您養老,是他答應過我,不會和父母同住,我也提出了解決方案,家附近給你們買房,是您不願意,阿姨,既然您離不開兒子,那我退出好了。」

圍觀群眾大約聽明白了意思,不少人對她指指點點,秦思齊看不下去,態度又變得強硬:「宋渺,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媽?」

我輕蔑地瞥了一眼:「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」

他啞口無言。

可他媽不甘心,又哭又鬧,最終被保安「請」了出去。

這下耳邊總算清淨了。

排了兩小時的隊,下午四點,我拿到了嶄新的紅本本,長舒一口氣,轉頭道:「婚都離了,你再住我家就不合適了吧?」

8我與秦思齊的婚房是我爸媽買的,當初考慮到秦思齊家境普通,他又工作不久,拿不出那麼多錢,于是爸媽賣掉了一間商鋪,為我們購置了婚房。

婚前娘家全款買了婚房,結婚才一年,農村公婆卻要搬來同住對外則說,房子是我和他貸款買的,也算是給足他面子。

或許是我爸媽的先見之明,強迫我和他簽下婚前財產協定,這才同意我們領證。

另外,半年前,他還清了家裡的欠款後,又貸款買了一輛寶馬,雖然配置一般,但也花了四十來萬。

他很享受別人看向他時的羡慕眼神,只是每個月到了還貸款的日子,他才知道,虛榮的代價。

沉默了半天,走出民政局時,他媽趕忙沖過來,看到失婚證後,露出得意的表情:

「兒子,我跟你說,前幾天咱們老家那個丹丹還托人打聽你呢,正好她也在這邊打工,就是你那個高中同學,家裡有錢,工作也好,一個月工資五千多呢。聽說她高中就暗戀你,正好明天放假,我安排你們見見?」

原來是找好了下家,怪不得這麼著急。

我笑了笑,突然明白,為什麼父母之前告誡我,賺多少錢自己知道就行,不用大肆宣揚,你覺得沒什麼,但別人會有想法。

攔了一輛出租,我回到自己家,把紅本本朝桌上一放,伸了個懶腰,輕鬆道:「今晚我想吃糖醋排骨和三鮮水餃。」

我媽拿著鍋鏟,作勢要拍我,我朝她嘻嘻一笑,她歎了口氣,從冰箱拿出排骨解凍,然後開始和麵。

爸爸坐在我身邊剝蒜邊看電視,時不時地偷看我一眼,見我真的沒事,這才安心看電視。

我躺在沙發上,懶懶散散,像是回到了結婚前的生活。

或許,我還是更適合做個媽寶女。

9晉升成主管後,我的工資又上漲些許,加之住回了家,便把婚房出租出去,每月也能收到一筆不菲的租金。

閨蜜說我成了富婆,應該請她吃大餐。

我一口答應,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,誰知她帶我去了大排檔,說想吃地鍋雞。

套餐128元,她還砍了價,老闆又送了兩罐可樂。

我悄悄朝她豎起了大拇指。

地鍋雞熱氣騰騰,吃著吃著,她突然指著我背後的方向,見鬼了一樣:「你、你前夫!」

我回過頭,果然見到秦思齊和他媽坐在一起,他們的對面還坐著一個女人,氣氛似乎並不融洽。

他們沒有發現我,我回過頭,繼續吃自己的飯,只是忍不住豎起耳朵,想聽些八卦。

秦思齊的媽媽高高在上地開口:「雖然你離過婚,還有兩個孩子,但看你也是個老實人,和我兒子也挺般配,要不咱們商量一下,把日子定下來?不過有個前提,孩子不能帶過來,我們可不會幫別人養孩子。」

那女人冷笑一聲,緊接著傳來一聲潑水聲,秦思齊的媽媽頓時怒道:「你怎麼拿水潑人?沒有教養!」

女人不甘示弱:「我看上你兒子了嗎,你就定日子?就你這樣的,家裡就算有金山銀山我也看不上!我勸你說話客氣點,不然下次潑到你臉上的,就是開水!」

說完傳來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,女人邊走邊嘀咕:「現在的媒人可真不靠譜,什麼垃圾都往我這介紹。老娘只是離了婚,不是腦子壞了!」

我與閨蜜面面相覷,雖然啥也沒說,但我注意到,她憋笑憋得十分辛苦。

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我的生活,該上班還是照常上班。

不過中途收到了閨蜜的消息,她給我分享了驚天大八卦。

原來,秦思齊被公司開除了!

聽說他挪用了公司的財產,被抓了個現行。公司倒是挺人性,答應只要他還上欠款,就不起訴他。

他父母賣了老家的房,這才免除了他的牢獄之災。

我一陣唏噓,可一想,這又關我什麼事呢。

于是放下手機,專心工作。

唯有工作使我快樂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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